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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则短信,一种“关怀”
2012年3月22日 13:37
午饭后昏昏欲睡,却被一声短信提示音惊醒。起初以为是朋友发来的寻常问候,或是烦人的广告,但解锁屏幕后,内容却让我瞬间清醒,脊背发凉。
短信内容大致如下:“【网络安全提示】尊敬的用户,我们监测到您的网络连接存在异常,有访问境外非法网站行为。请遵守国家法律法规,健康上网,远离不良信息。”
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冰冷的、官方口吻的“提示”。
我反复读了几遍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。过去我们谈论“墙”,知道它的存在,我们费尽心机学习如何“翻墙”,去看看Facebook上朋友的动态,去YouTube上听一首墙内没有的歌,或者去Google上查阅一些“不存在”的资料。我们和GFW的斗争,像是一场默契的、不公开的游击战。它升级,我们就换工具;它封IP,我们就找新的服务器。
但今天,这场游戏似乎改变了规则。对方不再满足于被动地封堵,而是直接走到了你面前,拍了拍你的肩膀,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威胁的语气说:“我看着你呢。”
墙,为何而“翻”?
“访问境外非法网站”、“远离不良信息”,多么熟悉的词句。在他们的话语体系里,似乎墙外的世界就等于洪水猛兽。Twitter上充满了颠覆言论,Facebook是颜色革命的温床,YouTube上都是些不该看的东西。
可他们是否想过,我们为什么要“翻墙”?
一个程序员,他需要访问Github来与世界各地的开发者协作;一个学者,他需要Google Scholar来追踪最新的学术成果;一个设计师,他需要Flickr来寻找灵感;一个普通的年轻人,他只是想看看墙外的朋友分享的生活,或者在YouTube上学习一段吉他教学视频。
我们翻墙,不是为了寻找所谓的“不良信息”,而是为了获取“信息”。我们渴望的是一个完整的、未经阉割的信息世界,一个可以自由呼吸、自由交流的广场。当国内的“微博”上,一些事件(比如最近重庆发生的事)被无休止地删除、屏蔽,讨论被强行终止时,我们除了翻墙去看看外媒的报道,还能从哪里得知零星的真相?
从被动封堵到主动恐吓
GFW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公民知情权的漠视。而这则短信的出现,则标志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升级:监控从被动走向了主动,从对群体的信息流过滤,演变成了对个体的精准定位和警告。
这背后是“实名制”的幽灵。当你的手机号、你的微博账号都与你的身份证绑定时,你在网络上的每一个足迹,每一次点击,都可能被记录在案。今天是一条警告短信,明天会不会就是一通“喝茶”的电话?后天呢?
这种做法的本质,是试图用恐惧来管理思想。它要达到的效果,是让我们在点击每一个链接之前,都进行一番自我审查:“这个网站安全吗?会不会被警告?”久而久之,我们便会失去探索的勇气,心甘情愿地留在“局域网”这个温暖舒适的猪圈里,以为世界就这么大。
我们该恐惧吗?
收到短信后,愤怒多于恐惧。
信息的自由流动,如同空气,或许你平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但一旦被剥夺,窒息感便会随之而来。用高墙把猪圈起来,也许能保证猪的“健康成长”,但猪永远不会知道,世界不止一个猪圈。
我不会因此停止“翻墙”,恰恰相反,这则短信更让我坚信,墙的存在是多么荒谬,墙外的世界是多么值得去看一看。我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向何方,也不知道这堵墙未来会高到何种地步。
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:“你可以一时欺骗所有人,也可以永远欺骗一部分人,但你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人。”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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