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破碎，国将焉附？

国在山河破：我们为“发展”付出了什么？

窗外是昏黄的夜色，但这并非霓虹灯的璀璨，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雾霾。空气质量指数App上的数字是刺眼的深红色，PM2.5早已“爆表”。办公室里那台新买的空气净化器正发出巨大的轰鸣，仿佛一头困兽，徒劳地对抗着窗外那个被污染吞噬的世界。

杜甫千年前写下“国破山河在”，感慨的是战乱中江山依旧。而今，我们国力日盛，GDP高歌猛进，但我们脚下的“山河”却正在崩坏。这不禁让人想反问一句：山河破碎，国将焉附？

呼吸之痛：厚德载“雾”，自强不“吸”

曾几何时，我们嘲笑过伦敦的“雾都”之名。而现在，“雾霾”成了我们生活中最沉重的关键词。从年初覆盖全国的大范围雾霾天气，到如今入冬后几乎成为常态的灰色天空，我们已经从震惊、愤怒，走向了一种麻木的“习惯”。

孩子们不能在户外玩耍，体育课改在室内；口罩成了出门的必需品，甚至分出了各种防护等级；“人肉吸尘器”的自嘲在微博上流行，成为民众无力感的黑色幽默。我们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，就是查看PM2.5的数值，这个几年前还颇为专业的名词，如今已是妇孺皆知。

我们的环保部门在做什么？除了发布一些不痛不痒的预警，建议市民“减少外出”，他们似乎束手无策。那种“先污染，后治理”的发展逻辑，那种对GDP增长的盲目崇拜，正在让我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肺，为这笔环境负债买单。

江河之殇与土地之毒

如果说空气污染是切肤之痛，那么水和土壤的污染，则是更为隐秘和致命的威胁。

今年年初，浙江有企业家悬赏二十万，请环保局长下河游泳。这看似荒诞的挑战，背后是早已被工业废水染成“五彩河”、“牛奶河”的残酷现实。从南到北，多少河流早已鱼虾绝迹，沦为企业的天然排污沟。“癌症村”的名字不断见诸报端，这些村庄的地理位置，往往与被污染的河流或高污染的化工厂区高度重合。

水不清，土亦难安。湖南的“镉大米”事件，为我们敲响了最响亮的警钟。当我们连最基本的食物安全都无法保证，当我们在餐桌上都要担心重金属中毒的风险，那些光鲜的经济数据又有什么意义？这是对“民以食为天”这句古训最大的讽刺。

谁之责任？

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，我们看到了什么？是地方政府为了保护税收大户，对污染企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；是环保法规成为一纸空文，违法成本远低于守法成本；是“唯GDP论”的政绩考核标准，让无数官员宁要“黑色”的GDP，也不要绿色的山水。

九月份，国务院发布了《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》，号称“国十条”，誓言要向污染宣战。我们当然希望这能成为一个转折点，但我们更需要看到的，是切实的行动，是严格的执法，是对渎职官员的严厉问责。

空谈误国，清谈更无法净化空气。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转变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粗放式发展模式，如果不能建立起一个真正有效的监督和惩罚机制，那么再多的计划和口号，也只不过是又一次的“画饼充饥”。

窗外的雾霾依旧浓重，它遮蔽了星空，也似乎遮蔽了我们的未来。我们不反对发展，但我们反对以牺牲子孙后代生存环境为代价的畸形发展。当山河破碎，我们所自豪的“国”，最终也只会是一个建立在沙土之上的空中楼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