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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声鹤唳,满城皆是休假式治疗
2012年2月10日,下午。
窗外天色尚早,网络上却已是黑云压城。这几天,微博上简直是风声鹤唳,无数的帖子在发出后瞬间消失,无数的关键词变成了搜索框里的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,搜索结果未予显示”。我们都心照不宣地谈论着那件发生在西南重镇的奇闻:一位大名鼎鼎的公安局长,传说中的“打黑英雄”,突然从公众视野中消失,官方给出的解释是“长期超负荷工作,精神高度紧张,身体严重不适,经同意,现正在接受休假式治疗”。
“休假式治疗”,多么富有创造力的词汇。我们这些常年混迹于网络的老网民,早已习惯了用谐音、暗语和图片来躲避审查的“捉迷藏”游戏,但这个词,依然以其超凡的想象力,刷新了我们对语言艺术的认知。
GFW:一座我们每日翻越的柏林墙
我们早就生活在一堵无形的墙之下。它的官方名字很复杂,但我们更习惯叫它“墙”,或者GFW。每天,我们打开电脑,就意味着新一轮的“翻墙”运动的开始。我们要靠着各种代理和VPN,像矫健的体操运动员一样,翻越这堵高墙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去Google查一份资料,去YouTube看一个视频,或者去Facebook和Twitter上和朋友聊聊天。
这堵墙的建立者告诉我们,这是为了保护我们,像一个尽职的家长,防止我们这些“孩子”被外面的不良信息所污染。他们说墙外洪水猛兽,说墙内岁月静好。于是,我们看不到完整的历史,听不到异见的声音,我们生活在一个被精心筛选和过滤的信息茧房里。我们习惯了404,习惯了“该微博已被删除”,习惯了在盛大的狂欢中,突然被拔掉电源,陷入一片死寂。
筑墙者,亦是翻墙者
然而,这次的“王捕头”事件,却以一种最具讽刺意味的方式,揭开了这堵墙的虚伪面纱。
王立军是谁?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网民。他是这个强大体制的一部分,是一个最强硬的维稳机器的执行者,是一个亲手加固这堵高墙的人。他所代表的权力,正是这堵墙得以存在和运行的基石。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应该相信墙内的“安全”与“稳定”。
但是,在他自己最需要安全感,最感到恐惧的时候,他选择了什么?
他没有选择他所服务的组织,没有选择他所捍卫的体制。他选择了驱车数百公里,奔向美国领事馆——一个毫无疑问的“墙外”。他用自己的双脚,投出了对这堵墙最不信任的一票。
这一刻,所有的辩护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当一个筑墙者自己都拼了命地想要翻墙时,你还怎么让我们相信,这堵墙是为了保护我们?当系统的维护者都惧怕系统本身时,你还怎么让我们相信,这个系统是可靠的?
这堵墙隔绝的不仅仅是信息,更是信任。它让我们与世界隔绝,也让墙内的人们相互猜忌。今天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这种猜忌链条在顶端的总爆发。原来,在这堵墙之内,没有人是真正安全的,哪怕是手握权柄的“王捕头”。
这堵墙,终究困住了所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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